探访衡阳雁城四塔之来雁塔、珠晖塔

来雁塔

来雁塔位于石鼓区来雁塔社区合江路，蒸水、湘江二水交汇河口下游约1公里的湘江西岸，是衡阳市自古以来的著名地标性建筑，省级文物保护单位，整个塔的周边目前建成了一个小型公园，塔也被围在了一个小小的“院子”里。

根据《有生之年一定要看的1001座中国古塔》一书以及网络资料，塔为楼阁式宝塔，七层，八角形，高约36米，始建于明万历九年（1581年），清同治十一年（1872年）重建，清光绪六年（1880年）完工。

塔底部基座及第一层塔身为石砌，第二层以上为砖砌。第一层的东南向开有塔门，上方置汉白玉匾额一块，为晚清名臣彭玉麟题的塔名“来雁塔”，匾额上下各雕刻有两只像是趴着的石狮走兽，可惜大门紧闭，不得入内参观，有点扫兴。网上有说，匾额两侧有彭玉麟撰写的楹联“立双练亭口，念三味人生；登七级浮屠，观十方世界”，不过我实地探访并未见到。网上还传塔内每层皆设有对称神龛，对向开两窗，第七层棚顶为圆形藻井，有星象分野图和绘画装饰，中开圆形小孔，直穿塔尖，晚上可从孔中观天上星象，遗憾这些种种此次都不能亲眼所见。在塔第二层的正面，还有一块红底，外围白圈刻龙凤雕刻的匾额，不过没有题字。

塔身首层往上各层均于四正面开了窄拱形门，第一至三层塔身外都建有一圈窄平台，可供人行走，外围有石制的护栏保护，第二、第三层的平台下方还有一圈石制的类似斗拱的构件。第四至七层无塔身外的平台，只是在拱门内部则建有石栏杆。各层塔檐出檐短，檐角置卷云、角兽等装饰，檐角下则悬挂有风铃，江风拂过，叮铃作响。塔顶塔刹为宝葫芦造型，是1989年重造的，原清代塔刹于1944年衡阳保卫战中被毁，残骸已保存于衡阳博物馆内。

来雁塔整体古朴、威严、大气，唯一的不足就是不开放内部，不能浏览塔内的佛像、碑刻、图画，不能一登塔顶览雁城和江景风貌。

珠晖塔

珠晖塔位于珠晖区藕塘村，湘江东岸，距离耒水河入湘江河口约2公里，也是省级文物保护单位。传其得名于塔处山顶，“晨迎朝晖，晚披彩霞，璀璨夺目，如珠玉生晖”，2021年曾大修，此次现场探访，感觉古塔古朴依旧，可见当时修复做到了“修旧如旧”。

根据网上所有的资料，该塔始建于清光绪二十三年（1897年），由时任安徽巡抚的衡阳籍人士王之春主持兴建，历时13年，花费白银6万两建成。珠晖塔同样为七层八角，高约35米。宝塔底部基座的四周八个面都雕刻有精美的图案和石兽。第一层、第二层的下部为石砌，二层往上为砖砌；第一、二层顶部同样有伸出塔外墙半米左右的窄小平台，平台下方也同样有石雕的斗拱造型。塔一至三层和四至六层的上方屋檐八角分别立有两种不同造型的檐角。塔顶屋檐八个翘角则装饰琉璃鳌鱼脊饰，中间为巨大的葫芦造型铜顶塔刹。珠晖塔的形制、高度都和来雁塔非常相似，我认为它在建造时是参考模仿了来雁塔的。塔前后原建有文君庵、文昌阁、山门、放生池等形成一个院落，可惜于上世纪5、60年代毁于火灾。

塔身正面朝向西南方，正四面同样每层都开窄拱门，其余方向交错开有一些小窗。正面第一、二、三、四层拱门上都嵌有对联及题额。首层入口联为：“高峙船山远绵学脉；流回耒水广助文澜”，王之春撰并书，门额为塔名：“珠晖塔”，小字“光绪乙未季夏，王之春捐建，程龢祥督修”。二层联为：“离火耀文明，秘启金泥奇磨赤石；合江汇纨绮，远联巴雨低亚岭云”，门额为光绪乙未季夏程龢祥题“期集题名”。三层联为：“突兀鬱奇情最好石鼓江山雁峰烟雨；雄豪由特起直欲手扪星斗足踏风云”，门额为光绪乙未季夏王之春题“光连东井”。四层联、额已脱落不识，空留白底。

目前，塔下古庵、寺已毁不存，但如今又恢复建有一座珠晖寺，受人香火，在塔的一层塔室内，还安置了佛像。不知是否因此，珠晖塔可以进入塔内参观，这是我参观古塔最为喜欢的之处。由塔的正门进入塔内首层，在入口处两侧有新修复的《珠晖塔记》碑刻，《珠晖塔记》由王先谦撰，黄自元书，原刻于六块大理石碑上，可惜两块毁于“文革”，另四块于上世纪80年代（另说为2002年初）被盗，幸得一蒋姓书法爱好者将原碑拓印并在珠晖寺留存了一份，于是有了如今2021年根据黄自元的字重刊修复的《珠晖塔记》碑刻：

珠晖塔记
灵塔经始萧元为盛墮安舍利遂遍诸州迨像法陵夷而形家言起诧兹实相有同卓笔可□□助文事赞发科名空色之理自如仁智之见各异岂非道无定体与世推移者与珠晖塔者今安徽巡抚衡州王爵棠中丞所建湘水过郡城而北耒水入焉水经注云西北至临承县而右注为耒口者也两岸山峦宛延无耸持之观郡人观流泉而相阴阳咸谓承耒汇湘之所得塔为宜咨于中丞捐奉独任爰择拜亭山之阳奠庳累崇阅魄㦄稔落成于光绪丁酉费金六万有奇高十丈五尺层构既章嘉名用显郡北里所承湘来同前明有塔建自曾文恪公楗此双流题曰来雁中丞名业絜媺文恪斯塔巍然东西并峙郡人喜乐奔走来登观形胜之毕赴卜人文之效灵叹想嘉绩不遗乡邦卓立一躯永昭万祀可谓崇福自迩树因无穷者矣塔址故陈产陈宗器谋诸其族感斯义举咸乐捐舍度地班材积勤终事程观察和祥之力为多捐资任岁时扫洒修葺者
朱宗胜周吉云也庚子夏六月记
赐进士出身翰林院编修前国子监祭酒江苏学政王先谦撰文
赐进士及第翰林院编修前甘肃宁夏府知府黄自元书

在第一层塔室内摆放的神像的位置上方，有一个伸出墙壁的口含龙珠的龙头石雕，是2021年重修的时候发现，之前一直被挂的经幡所遮挡，并推测其用途就是悬挂经幡。在第一层塔室的外侧，还有石阶可向上登至塔顶。

登塔途中，还发现一个珠晖塔的奇特之处，塔内每层的最中心，都有一个大小不一的中空孔洞，直通塔顶的塔刹，可以直接看到天空。网上说之所以2021年重修成这样是因为旧塔就是如此形制，猜测之前古时是否塔内有柱子，后柱子损毁，留下空洞。此可以说是珠晖塔的一大特色，一类奇观，上文提到网传来雁塔中也是如此，在其他宝塔上未见同类者。塔内每层的塔室内壁上，还有很多的神龛位，但如今都是空的，这和网传来雁塔内部是有佛像的不一致，但我猜测古时候珠晖塔内应该也是都放置了神像的。

最终沿阶而上登至珠晖塔顶，塔的每层皆可由四向拱门向外观景，因高度不同，每层景致各有不同。塔四周视野开阔，凭栏远眺，南可望雁城、远观来雁宝塔，北览湘江北去，南岳巍峨，风光秀丽，美不胜收。

以上就是两次来衡阳，分别到访来雁、珠晖二塔的见闻，期待下次再来雁城，探访四塔之中剩下的接龙塔和文峰塔。

最后，在布里斯托大学“中国历史照片”项目网站上，Banister Family影集中有一张大约拍摄于20世纪初，编号为BA06-110的照片，其标题为“Qingyun Pagoda，Yongzhou”（永州青云塔），原相册的标注为Yungchow Pagoda。虽然永州境内有零陵区青云塔、新田县青云塔，但都不是照片中的样子。因为来雁塔和珠晖塔外观很相似，我一度在两者中摇摆不定，最后我根据塔离江面的距离和高度（珠晖塔距离江边更远也更高）推测这张照片其实是衡阳的来雁塔，不是什么青云塔，该网站、原作者这里犯了一个错误。另外一张照片则是J. P. Koster于1940年左右拍摄的来雁塔，我把它们引用在这里，再次一览来雁塔百年之前的旧貌。■